爱恨鱼腥草

张叔勇发表于2018年11月26日20:10:47 | 名家美文 | 标签(tags):鱼腥草

周末在菜场买菜,偶然见到一家摊位有卖鱼腥草的,颇觉惊喜,想想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吃过鱼腥草了。但我终究还是没有买,因为我家小孩对于茼蒿、香菜之类味道有些奇特的蔬菜有些抗拒,再说了,李时珍不是说“小儿食之,三岁不行”么,既然有此一说,我也并非是特别好这一口,那么还是谨慎点别自找麻烦为好。

在我国西南一带,喜爱吃鱼腥草的人可是不少,云贵一带尤其喜爱称之为“折耳根”的鱼腥草的根。但是本地食用鱼腥草在我记忆中并无此习俗。小时候在地处鄂西北的沮和边长大,记忆中的鱼腥草都是和草药有关的。

记得在七十年代末,当地山乡开始有陆续脑膜炎病例出现,而且传的很邪乎,也没有什么疫苗和特效药,所以学校就组织了学生和家长采集了几种中草药,在赤脚医生指导下熬了几大锅分送给大家饮用。这几种中草药其中就有鱼腥草,因为当时我还不认识这种植物在野外的模样,也就没有采到,一直留有遗憾。当然,留在记忆中的,还有草药药汤的那种几乎难以忍受的苦涩,至于草药有没有什么效果,反倒是无从知晓了。后来镇上一位还比较熟悉的玩伴,确实因为得了脑膜炎而去世了,至今还记得大家说他初期的发病症状居然是腿痛而不是头痛,更是为脑膜炎平添了一份神秘和恐怖。这一波风波过去以后两三年,我转到县城上中学,坐在我后排的一位女孩,却不幸又得了脑膜炎,万幸的是,此时当地医生都已经很有经验的了,生生挽救回了她的生命,但是也留有后遗症,特别是脾气变的很暴躁,这让坐在前排的我时常有脑后生凉风的感觉,但是也能够理解,忍受的并不辛苦,更何况还是一位相当漂亮的女孩。有时候也在心里面嘀咕,难道她没有喝过中草药来预防么?这位女孩原本成绩相当不错,得病后学习成绩大幅下降,也进一步加深了我们对脑膜炎这种疾病的认识。好在她后来嫁给了一位非常疼爱她的先生,也算幸福。

鱼腥草

有了这些经历,再在山野间看到鱼腥草的时候,不由得便多了一份热情。再说了,即便是不用来治病防病,那满山坡茂盛的鱼腥草开着小白花的时候也是蛮好看的呢。

从植物学的角度看,鱼腥草也是很有特点的一类植物。我们通常所说的鱼腥草小白花的花瓣,其实是它的花托,真正的花是在那穗状花序上的一朵朵直径毫米级的小花。在分类上,它属于三白草科蕺菜属。

蕺菜是中国古代对鱼腥草的别称之一,蕺蕺有丛聚、簇聚、茂盛的意思,符合鱼腥草生长的特点,“万事皆天意,绿草头蕺蕺”(唐,贯休),唐诗中常见此用法。蕺菜一名可追溯至吴越春秋时期,几种史料均记载有越王勾践嗜蕺一说,而勾践采集蕺菜的小山便位于浙江绍兴,因此名为蕺山,蕺山晴眺至今仍是当地盛景,蕺山上还有一个蕺山书院,这个书院由明末儒学流派 “蕺山学派”开山人物刘宗周设立,刘宗周曾写有《采蕺歌》:“上山采蕺留山阿,衱蕺下山日午蹉”。刘宗周学说以“慎独”为其核心思想,他本人也是很有气节的一个文人,清兵攻破南京后,效法伯夷叔齐绝食而死。

《吴越春秋》还提到鱼腥草的另外一个别名:岑草。唐代诗人杜牧有“敬岑草浮光”之句,也可以附会到这一典故中来,大约是感慨当时江南已经没有食用鱼腥草的习俗了。古时靠天吃饭,难免遭受饥荒,能够食用的东西自然不会忽视,《齐民要术》中就曾经记录了用蕺菜作腌菜的方法 -“作蕺菹法”。现在鱼腥草也有凉拌、炒菜、煲汤等多种食用方法。

鱼腥草在中医典籍里出现得更多,比如《本草纲目》等文献均提到可用鱼腥草治疗痔疮,这常常会让人联想到勾践尝粪一说是否由此功用讹化而来。但是鱼腥草的副作用也不可忽视,所以李时珍有 “小儿食之,三岁不行” 之说,国家食监局也在2006年暂停了7种鱼腥草注射剂的使用、注册申请以及受理和审批。这几年因为马兜铃酸致癌的原因,含有马兜铃内酰胺的鱼腥草也备受关注,但从反应途径来看,鱼腥草含有的马兜铃内酰胺类型与马兜铃酸代谢中的马兜铃内酰胺I还是有所不同的,应当区别对待。至于西南地区肾病是否高发以及是否与鱼腥草有关,还需要深入的调查和研究。当然在研究结果揭晓之前,鱼腥草的食用及药用,还是慎重一点为好。

慎重使用不等于停止研究。据文献报道,鱼腥草含有的葵酰乙醛确实有抑制金黄色葡萄球菌、流感嗜血菌、肺炎链球菌等病菌生长的作用,鱼腥草有效成分的抗病毒作用也有实验初步证实。是爱是恨?对鱼腥草的这一场斗争显然还将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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